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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刊

【吟遊人生】春遊花下說風流

◎蔡富澧

 春日風光無限好,春節正是出遊好時節。那年與歐陽脩合修《新唐書》,有「紅杏尚書」之稱的北宋文學家宋祁,看到「燕子呢喃,景色乍長春晝。睹園林,萬花如繡。海棠經雨胭脂透。柳展宮眉,翠拂行人首。」禁不住就「向郊原踏青,恣歌攜手。」賞花踏青兼品酒,不覺已然醉醺醺,卻還不足,尚尋芳酒,荒郊野外的只能請問牧童,那髫齡童子遙指孤村說了:「杏花深處,那裡人家有。」春日踏青時,不再掛念社稷大事、唐代風華,想的只是藉花醉酒,寬心慰懷,於此盡顯詩人胸懷,也寫出春遊的雅興。

 現代人有車方便,行動自如,春遊雅事,不讓古人。到了年節返家團圓時,總是「除夕更闌人不睡,厭禳鈍滯迎新歲」,忙過這一遭,便是出遊的時機。春遊不只是年輕人的專利,到了我們這種年紀,想的是「莫笑老來多歲月,肯教閒去少詩歌。」也要我們才知道什麼叫做光陰似箭,日月如梭,能得幾許閒暇,伴著一家大小徜徉青山綠水之中,再看著「紅滿桃花樹」、「青梅如豆柳如眉,日長蝴蝶飛」,便興起「準擬踏青南陌路」的念頭。

 在臺北,除了近郊,踏青出遊只能往南或往東,那年正好臺中市辦花博,展場分散在三個地方:葫蘆墩、后里、月眉,萬花如海,景觀誘人。趁年節,全家同行南下賞花。花是世間的精靈,點染四時美麗的景致,每見花飛蝶舞,心情不覺豁然開朗,遍覽春草孳生,感覺世界充滿活力。花博能將諸般花卉聚集,更是讓人賞心悅目,渾然忘機。

 曾經駿馬馳騁的后里馬場,如今陽光灑落爭奇鬥艷的一片花海,花舞館讓一朵朵空谷幽蘭美麗轉身,落座場館的每一個角落,華貴的花形花色花香讓人眼花撩亂,但是細看之下,每一朵蘭花依舊出塵脫俗,傲然不媚。都說洋蘭賞花,國蘭賞葉,洋蘭賞的乃是蘭之美麗,國蘭賞的卻是蘭之品格;我們行走人間,如果側身紅塵卻保有一身傲骨,寧與草木同朽也不願奴顏媚世,那麼這副肉身也堪稱是沅茞澧蘭了!

 發現館的架子上,找到三個透明玻璃瓶,那上頭雕刻著我為「臺灣胡麻花」寫的一首詩:「天高地大,我們相約╱春天,有水濕潤的岩下╱尋一個美麗的愛情傳說╱花總就要開了」和其他九十九首詩,一起妝點花博的另一種美。臺灣胡麻花的歌詠,象徵著一個自在的生命,美麗中帶著山間的隱逸氣息,在人潮熙來攘往的博覽會中,雖然沒有實體的花卉,感覺和其他的詩人共同呼吸著天地的靈氣與美麗的精華。

 春天正是冶遊天,賞花趁早,春遊稱心。蘇軾春遊,寫下「東風未肯入東門,走馬還尋去歲春。人似秋鴻來有信,事如春夢了無痕」的名句, 吾人不才,且邀年華作青春,可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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