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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史回顧

【戎裝名人錄】美空軍前瞻推手—米契爾准將

◎雲陽

 威廉‧米契爾(William Mitchell)別名比利‧米契爾(Billy Mitchell),是美國陸軍早期提倡強化空中兵力,並擴增規模、獨立遂行作戰的軍官,但觀念過於先進,又直言不諱,惹怒軍方守舊派高層而遭起訴,最後被迫黯然退伍,鬱鬱而終,無緣看到他鼓吹的多項概念在二戰得到實現,包括戰略轟炸、大規模空降作戰,以及攜帶炸彈、魚雷的軍機,將巨砲戰鬥艦逐出戰場。

 青年從軍 以軍用航空為志業

 米契爾於1879年12月29日,在法國尼斯出生。他出身美國威斯康辛州密爾瓦基市望族,父親老米契爾,在美國內戰時,曾是麥克阿瑟將軍之父老麥克阿瑟的部隊同僚,並曾任威斯康辛州參議員。米契爾完成拉辛預備學院的學業後,進入哥倫比亞大學(現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喬治.華盛頓大學)就讀,一度輟學並申請入伍,想參加美西戰爭,但最後決定先完成學業再從軍。1898年5月14日入伍,成為第1威斯康辛志願步兵團的二兵,並奉派菲律賓,在麥克阿瑟麾下服役。

 美西戰爭和美菲戰爭結束後,米契爾藉由父親的人脈,轉調美國陸軍信號兵團,於1901年晉升正規部隊的中尉,歷任各種職務後,於1903年晉升上尉,1907至1909年先後完成堪薩斯州列芬沃斯堡的陸軍學校和參謀學院課程。其間藉由家族名望,米契爾得以在1908年就近觀察萊特兄弟的飛行表演,促成他立志以軍用航空為志業。

 1912年,米契爾進入參謀本部,是最年輕的軍官。1915年,他被派到信號兵團航空部,1916年6月,米契爾因階級和年齡限制,無法參與軍方飛行訓練課程,他決定自費1470美元(折換現今幣值,達3萬多美元),進入寇蒂斯飛行學校學習飛行。米契爾7月晉升少校,被任命為第1軍團航空隊隊長,從此開始長達20年倡導運用空中軍力的軍旅生涯。

 參與一戰 預見空中戰力效能

 美國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時,米契爾已在事前抵達歐洲,擔任軍事觀察員。美國於1917年4月6日對德宣戰,米契爾於4月10日抵達巴黎,與法國和英國等空軍進行協調合作。他不僅研究英法的飛機,也研究他們的戰術。更於4月24日與法軍飛行員一同飛越防線,成為首位飛進德軍防區的美國軍官。1917年6月,米契爾晉升中校。同年10月10日,再獲晉升上校,負責指揮第1軍的航空單位。1918年9月,作為聯軍進攻聖米耶勒突出部行動的一部分,米契爾指揮由法、美將近1500架飛機組成的機隊,進行大規模轟炸,是當時規模最大的空中兵力。10月9日,米契爾以陸軍聯合航空兵力總指揮的身分,指揮一支龐大的轟炸部隊參與默茲-阿貢戰役。10月14日,晉升准將,負責指揮所有在法國的美軍空中作戰單位。原本他計畫對德國本土實施戰略轟炸和大規模空降攻擊,但這些作戰計畫都因停戰而取消。米契爾與好友、空戰王牌埃迪.里肯貝克,被公認是最佳的美國戰鬥機飛行員,而他本人更是當時在歐洲最著名的美國人。不過,即使具備極優秀的戰鬥紀錄和極高的聲望,但是在法國待了19個月後,米契爾與高層關係愈來愈疏遠,種下日後難以得到支持的後果。

 戰後,米契爾回到美國,於1919年3月先接任戰時設立的臨時單位─美國陸軍航空局局長,並在該單位撤銷後,改任新成立的航空勤務隊助理執行官,負責作戰訓練業務。

 積極倡議空軍獨立 未獲支持

 米契爾開始直言不諱地推動成立獨立的空軍部隊,他主張,飛機的出現讓戰鬥艦成為過時產物,將來的海戰必須依靠載有飛機的海上浮動基地,才能贏得勝利,這種論調完全悖離支持巨砲主義的海軍高層。另一方面,海軍內支持發展空中兵力的派系,也因害怕獨立的空軍,可能藉此併吞海軍的空中兵力,而不願支持米契爾。

 但米契爾仍持續致力改良軍機及其運用,主張發展多種創新的飛機技術,包括轟炸瞄準器、用於冬季作業的滑橇式起落架、發動機增壓器和空投魚雷等。他也下令運用飛機執行森林滅火和邊境巡邏等任務,還鼓勵進行空中競賽,並激勵陸軍飛行員實施打破飛行速度、耐力和高度等航空紀錄的飛行。

 為證明自己的觀點,以及美國可能在10年內面臨戰略轟炸的威脅,也深恐過多國防經費,被挹注在建造龐大、昂貴的戰鬥艦,而非投資在建置空中兵力。米契爾積極奔走遊說,希望以實際行動證明空中武力的效能。海軍曾在1921年2月,自行實施空中攻擊印地安納號無畏級戰鬥艦的操演,欲證明米契爾的理論有誤,但被媒體爆料,使用內部填沙的無效炸彈,過程有瑕疵。戰爭部和海軍部不得已,同意實施「B計畫」,以轟炸機攻擊軍艦的聯合演習。

 1921年7月20和21日,美國海軍以德國降艦東菲士蘭號作為靶艦,由陸軍、陸戰隊與海軍轟炸機輪流攻擊,雖然海軍以嚴格的技術,限制攻擊的實施,但是東菲士蘭號仍難逃被擊沉的命運。同年9月,米契爾再以阿拉巴馬號戰鬥艦為目標,實施模擬攻擊;1923年9月,再以維吉尼亞號和新澤西號為目標,實施模擬攻擊,結果都證明空中攻擊能有效對付大型軍艦。

 米契爾嚴厲批評陸軍小型航空兵力戰備水準低落和裝備品質不足,他的過度積極造成上司困擾。1924年,米契爾上司、航空勤務隊指揮官派崔克少將,刻意將他派至夏威夷和亞洲巡視,防止他屢屢透過媒體,批評軍方不支持建立空中兵力的言論。不過米契爾返回後,就在撰述報告中提出警告,預測日本未來可能與美國一戰,並對珍珠港進行攻擊。值得注意的是,米契爾也低估了航空母艦的效能,他認為,航艦無法搭載足夠充分發揮集中戰力的飛機,因此可能的攻擊會來自太平洋島嶼的陸基長程飛機。該份報告後來在1925年以《機翼防禦》為名公開出版,但未受到廣泛的關注和重視。

 1925年3月,米契爾在航空勤務隊任期屆滿時,被調至偏遠的德州聖安東尼奧,擔任第8軍航空勤務官,並被降階為上校。

 因犯上罪停職5年

 但是,不服輸的米契爾繼續利用新聞媒體力量,為自己的主張奮鬥。米切爾的奮戰在1925年9月達到巔峰,當時海軍在一場暴風雨中損失雪南多亞號飛船,促使米契爾高調公開譴責戰爭部和海軍部門 「無能」、「必須承擔刑事過失」,以及「幾乎算是叛國的國防管理政策」。結果亦如米契爾所料,觸怒高層的他,馬上遭到起訴,被送交軍法審判。然而米契爾在法庭上陳述自己的觀點後,還是在12月被以犯上罪行定論,遭判處停職5年,隔(1926)年2月1日退役,接下來的10年,他為所有願意傾聽的人,編寫並宣揚空中力量。但已無軍職的米契爾,對軍事政策影響力和受媒體關注程度,都大不如前。 1926年,米契爾與妻子伊麗莎白,定居在維吉尼亞州米德堡附近的黃楊木農場,直到1936年2月19日在美國紐約的醫院過世。

 高瞻遠矚 身後應驗

 1935年3月,美國陸軍在航空兵團外,成立空軍總部的措施,某種程度上,滿足了米契爾建構獨立空中武力的呼籲。隨後二戰的許多發展,包括1941年12月日本偷襲珍珠港、戰略轟炸的效能等,都印證米契爾預言的正確性。他的許多構想在二戰期間被美國陸軍採用於空中任務行動。而米契爾在受審期間,為他作證的多位美國陸軍飛行員,包括阿諾德、史巴茲和伊克爾等,被稱為「米契爾男孩」的中階飛行官,都在二戰期間美國陸軍航空隊、航空軍擔任要職,指揮美國空中兵力對敵國施以致命打擊,更是日後推動美國空軍成立,完成米契爾宿願的重要高階將領。(作者為軍史作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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