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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史回顧

【戰史回顧】地獄犬作戰 德奇兵突穿海峽

◎滕昕雲

 1942年2月,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大西洋之戰方興未艾。納粹德國海軍派遣U艇(U-Boot,德文「潛艇」)進入大西洋,攻擊盟軍運補航線,企圖斷絕英國遂行戰爭的有生力量。在此同時,德國海軍水面戰艦也不時溜進北大西洋,掠襲盟國海運船隻,英國皇家海軍同樣視為嚴重威脅。1941年5月,德國海軍戰力最強的主戰艦俾斯麥號,在重巡洋艦尤金親王號伴隨下,溜進北大西洋,在丹麥海峽海戰中擊毀了英艦胡德號,並重創威爾斯親王號,但隨後俾斯麥號仍在英國皇家海軍的海空追擊下被擊沉。為避免德國戰艦繼續受到損失,希特勒下令禁止水面艦隊再次進入北大西洋。

 不堪英軍轟炸 德艦撤軍

 這時,原在大西洋活動的德國海軍主戰軍艦,均陸續回到法國布勒斯特港內進行維修。為削弱德國海軍水面艦隊戰力,英國皇家空軍開始對布勒斯特港發動持續空襲,對港內德軍戰艦造成不小損害。1941年7月8日,在一次空襲中,奧根親王艦遭炸彈命中,炸死60名乘員,艦體也受到損傷。鑑於停留在法國沿岸港口的德國水面艦隻,徒然暴露在盟軍空襲威脅下,又無法出港作戰,希特勒於1942年初接受了海軍總部的意見,下令停留在布勒斯特的主戰艦隻,設法穿過英國海空兵力控制下的英吉利海峽,返回德國北部軍港。

 硬闖英吉利海峽 航程最短

 此舉相當冒險。另一較妥適的路徑是開進大西洋,繞遠道經丹麥海峽返國。然而考量這些戰艦戰力尚未全然恢復,在茫茫大洋中與皇家海軍艦隊優勢兵力遭遇,也同樣存在著風險,因此最後還是決定硬闖英吉利海峽。所謂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」,儘管通過英吉利海峽,將面臨英軍海空兵力直接威脅,然而所需時間最短,也能獲得歐陸基地德軍的全力支援,於是德國海軍策劃了「地獄犬作戰」。這是一次超大膽的海空協同作戰,以布勒斯特戰隊的戰鬥艦夏恩霍斯特號、格奈塞瑙號,以及奧根親王號重巡洋艦3艦為核心,由海軍齊利亞斯中將指揮,在德國空軍密接掩護下,硬闖過在英國嚴密監控下的英吉利海峽。

 行動計畫縝密 嚴格保密

 海軍方面制定了縝密的行動計畫,同時也下達了最嚴厲的保密措施;許多參與作戰行動的德軍部隊僅知道屬於自己部分的任務指示,對全般作戰要領卻毫無所悉。例如在通過海峽的全部航線上的掃雷作業,各掃雷遣隊僅以個別理由前往特定海域執行清掃任務,對於其他各段的狀況則無概念。德國空軍為配合本次行動,擬定了「雷霆作戰」,由第3航空軍團(司令為施貝勒元帥)下轄之第1、第2、第26戰鬥機大隊,出動176架次各式戰機,分段全程進行掩護。

 英軍誤判情報 坐失良機

 英軍對布勒斯特德國海軍的動態保持高度警戒,法國地下組織的情報能讓英軍精準得知,德國戰艦何時可以修復出航。雖然已有耳聞德軍戰艦可能有所行動,英國人認定德軍絕不敢甘冒風險,於白晝通過多佛海峽。然而德國人的決心,卻反其道而行。

 1942年2月11日2300時,夏恩霍斯特號、格奈塞瑙號戰鬥艦,以及奧根親王號重巡洋艦,隨帶6艘驅逐艦和3艘掃雷艇,駛出布勒斯特港,於1個小時後進入英吉利海峽。行動一開始,德國人即交好運,原本英軍安排於港口外監視德國戰艦行蹤的偵察機,恰巧因機件故障離開崗位,卻未派遣另1架前來接替,於是德軍艦隊得以利用這個空檔,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了布勒斯特港。

 開上路的德軍艦隊以27節航速沿法國海岸線航行。0630時,艦隊通過瑟堡,這時德國空軍的掩護兵力到達了。在德國戰鬥機王牌賈蘭德上校指揮下,空軍維持16架戰機於艦隊上空實施掩護,由1位進駐旗艦上的戰鬥機管制官,協調水面艦隻與空中掩護部隊之間的行動。空軍並投擲干擾絲,以擾亂英國的雷達探測。由於德軍在艦隊開出布勒斯特後,仍持續在港內鳴放空襲警報,並施放煙幕,刻意維持港口日常的防空措施,故英國人在12日天明後仍以為一切如常。

 德軍第1掃雷遣隊先在依丘里特同緯度的海域,發現一個英國布設的雷區,立刻派遣4艘掃雷艇開出一條航道,及時讓艦隊通過。1100時,艦隊抵達索姆河口,才首度被英國偵察機發現。然而由於情報傳遞與核實繁瑣費時,一直到1300時,艦隊已脫離英吉利海峽最窄的部分─多佛海峽,這是全程中預期最危險的航段,而英國人未能對德方行動進行反應。

 德國艦隊開到多佛以北的一個位置,其護航隊又增加了8艘魚雷艇和10艘魚雷快艇。1316時,德艦已轉向,朝英國海岸反方向航進,這時,英軍反制措施出現了,英國海岸砲台開火射擊。接著英軍戰機、轟炸機輪番出動,但在德軍空中武力掩護下,英軍戰機盡遭擊落或驅離,始終無法對德艦實施有效攻擊。在此同時,英國皇家海軍的驅逐艦與魚雷艇隊也出擊,向德艦施放魚雷,亦無1枚命中。

 水雷無處不在 德艦受損

 當艦隊進抵需爾德河口時,德方才發生第一次的損害,夏恩霍斯特艦觸及一枚沉雷,受傷停俥;但不到半小時,該艦又恢復開動。12日至13日夜間,夏恩霍斯特艦與格奈塞瑙艦再次觸雷,均僅有輕傷。英軍在預期德軍可能通行的航道上,共布設了16處雷區。僅在「地獄犬作戰」準備階段,德國海軍在清掃這些雷區時,就因水雷而損失了1艘驅逐艦和1艘掃雷艇。現在主力戰艦又發生3次觸雷事件,水雷實為此次行動中,對德軍危害最大的武器。無論如何,艦隊於2月13日安全抵達易北河口的布倫斯標特爾,順利完成突穿海峽的任務。

 德軍戰艦在英軍虎視眈眈監視下,竟能順利突穿狹窄的英吉利海峽,安然返回母港,著時讓英軍灰頭土臉了一陣子。此次作戰成功,得力於事前的嚴格保密措施,準備階段精心安排下的行動管控,讓英國人無從發現任何徵候,得知德軍即將出航行動,進而產生絕對的出奇不意;而執行時之放膽與堅決,也是成功主因。

 德放棄制海權 英鬆口氣

 不過,就全般海軍戰略而言,德軍在大西洋上的主戰軍艦返回本土,意味德國海軍戰略正式轉變,亦即德國海軍放棄派遣水面戰艦出航作戰,直接承認英國制海權的無可挑戰。此舉讓英國皇家海軍艦隊大鬆了一口氣,為了執行護航大西洋航線的作戰,英國皇家海軍已處於緊繃狀態,還得分身因應德國水面艦隊動態,可謂十足吃緊。現在盟國可以傾全力應付他們最大的威脅─德國U艇。(作者為軍事作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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